第(1/3)页 路明非随手将竹箸丢回棋盒,站起身来。 黑袍微卷,他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,气血已然通畅。 他没有继续刺激这位两千年前的老人,转身迈过门槛,走到了茅屋外的院落里。 院内无水,空气干燥。 楚子航抱着村雨,正站在篱笆残破的边缘。 黑衣青年脊背挺直,静静地望着结界外那片漆黑的深海与摇曳的黑色风铃。 路明非走过去,与他并肩而立。 原本结界外飘落的是惨白的深海海雪。 忽然。 “滴答。” 一滴微凉的水珠,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路明非的额前。 紧接着, 第二滴,第三滴。 “沙沙沙——” 细密、连绵的水声在方寸之间的小院里响起。 淅淅沥沥的雨丝,自小院上方那层透明的结界穹顶上凭空凝结,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。 不是外头那些高压苦咸的海水,而是带着一丝微甜的、真正的雨幕。 路明非愣了一下。 少年回过头。 茅屋的屋檐下,君房正慢条斯理地扇着泥炉上的炭火。 陶壶里的酒水温热,茶香四溢。 老人手里摇着那把破羽扇,连头都没抬,老神在在地开口: “莫要大惊小怪。” “坎水之气聚形罢了,确是雨水。” “老夫这院子里,种了些瓜果青苗。既是种了东西,总得落些雨的。” 方术之力,借八千米深渊的水汽,化作这方寸之间的甘霖。 “还真是个讲究人。” 路明非收回目光。 两人就这么站在院落的边缘,看着这深海之中荒诞却又真实的雨幕。 雨丝绵密,落在黑袍与黑衣的肩头。 “师兄。” 路明非忽然出声,目光看着前方的雨丝, “刚才在里面的时候,想说什么?” 楚子航抱着刀的手微微一顿。 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。 黑衣青年的嘴角,极其罕见地牵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 “果然。”楚子航轻声说, 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 路明非笑道, “师兄那张面瘫脸,一有心事眉头就锁得跟要砍人似的,瞎子才看不出来。” 楚子航没有反驳。 他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雨幕。 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恍惚。” “一年多以前。” 楚子航缓缓开口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远。 “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。” “在仕兰中学的后巷,我们解决了一群人。然后并肩站在街边的路灯下,躲着雨,看着雨。” 楚子航的脑海里,闪过那个雨夜。 那时候的路明非似乎才刚刚觉醒,身上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衰仔气息,却偏偏又展露出了令人心惊的潜力与孤独。 “后来,在夔门的营帐前。” “大雨倾盆。我们要下潜去青铜城的前夜,也是看着这样的雨。” 一年多的时间。 对于混血种的漫长生命来说,不过是白驹过隙。 但对于他们而言,却仿佛已经跨过了几重生死,杀穿了几座神国。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,露出笑意, “雨总是和我们很有缘呢。” 第(1/3)页